「888真人官方网址」抗战胜利了,爱国的人却回不了家

发布日期:2020-01-11 16:14:13    浏览次数: 9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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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8真人官方网址,今年是纪念抗战胜利70周年,书单君想为大家推荐一本写得非常动人的、抗战亲历者的书《巨流河》。

书的作者,是一位85岁的台湾老太太,台大外文系教授,齐邦媛。

在台湾,她被称为“永远的齐老师”。《巨流河》在台湾做新书发布时,到场的都是白先勇、蒋勋、简祯这样的“大咖”,但是在她眼里,他们都是“极好玩耍”的“小朋友”。

她所有的经历,始于声名赫赫的父亲,国民党高官齐世英。在齐世英的上司起兵讨伐张作霖失败之后,幼小的她开始跟着父亲流亡,从此,她的人生就身不由己地被裹挟进一部中国现代史里。

1947年,她到了台湾。半个多世纪后,眼见时间不多,她终于想提笔,为自己生身的故乡和为她奋斗的人写一篇记录。

他们

巨流河,是流经她的家乡辽宁铁岭的辽河,在清代被叫做巨流河。从离开家乡,她大半个人生中,就没有再回到过故乡,再看到这条河流。

所以这本书里,她思念这条故乡的河流,也思念那段动荡岁月中,她亲眼所见的真挚爱国、为国献身的人们。他们中,有胸怀大志的父亲齐世英,公而忘私的先生朱光潜,还有唱着《松花江上》的东北流亡学子,让人温暖而感奋。但是给人印象最深的,只有一个。

沉默的少年

“张大非初到我家的时候,没有人注意他。他静静地坐着,很少说话,也不参加游戏。吃饭时,妈妈总叫他坐在她旁边,不断地给他夹菜。”“他比我哥哥大三岁,除了打篮球,不参加任何课外活动,也很少与人说话。”

这是少女齐邦媛对张大非的最初印象。

那时,12岁的齐邦媛在南京中山中学读书,每到星期天,她的哥哥就会带回同校一些没有家的孩子,到家里吃饭。张大非就是其中一个。

他的父亲在满洲国成立时任沈阳县警察局长,因为帮助地下抗日同志,被日本人在广场上浇油漆烧死。之后,他的妹妹投奔姑姑,母亲下落不明,家破人亡让这个少年显得沉默寡言,直到有一年春节,张大非到她家,在雪天的壁炉边,齐邦媛才第一次听到他诉说身世。

“我永远记得那个寒冷的晚上,我看到他用一个十八岁男子的一切自尊忍住号啕,在我家温暖的火炉前,叙述家破人亡的故事——和几年前有个小男孩告诉我他爸爸的头挂在城门上一样悲惨。”“自此,我深深地记住他的名字——逃到营口后,他把原来父母取的吉祥名字‘张乃昌’改为‘张大非’。”

此后,齐邦媛就开始在哥哥那群喧闹的同学中,期待他忧郁温和的笑容。

他带来自己那本《圣经》给她看,说这是离家后唯一的依靠。齐邦媛那时并不懂,但多年后她明白了,“为什么在他淡淡的落寞中有一种和平、宁静,我似乎又找到了一本深奥待解的书,很有吸引力”。

那时候,齐邦媛每个周末会去乡村和养胎的妈妈一起住。有一天,她跟着哥哥和几个大男生去爬一座不远的小山,下山时一个人掉了队,在寒风和恐惧中开始哭泣。这时,她看到张大非在山的隘口回头看她。

“天已渐渐暗了,他竟然走回头,往山上攀登,把我牵下山。到了隘口,他用学生的棉大衣裹住我三十多公斤的身躯,说:‘别哭,别哭,到了大路就好了。’他眼中的同情与关怀,是我这个经常转学的十二岁边缘人很少看到的。”

这幅画面在齐邦媛心里定了格,虽然以后她再也没有回到那里,但是这一幕,在她以后的岁月里,常常会想起。

“数十年间,我在世界各地旅行,每看那些平易近人的小山,总记得他在山风里由隘口回头看我。”

年轻时的齐邦媛

可爱的前途

两人再次见面,已经是1937年10月。南京遭到日军轰炸,逃亡中,齐邦媛的妹妹因为急性肠炎死去,血崩的妈妈也极度危险。

“我一个人站在母亲病房门口,听着舅舅呼唤着母亲的名字,感到寒冷、孤单、惊恐。这时,我看到张大非从大门进来,跑着过来。我刚停的眼泪又倾泻而出,对他说:‘妹妹死了,我妈也要死了!’”

“他走进病房,在床前跪下,俯首祈祷。”“当他走出来时,他对我说:‘我已经报名军校,改名叫大飞,十一点钟要去码头集合,临走一定要看看妈妈,你告诉哥哥,我能写信时会立刻写信给你们。’”

“接着。他拿出一个小包放在我手里说:‘你好好保存着吧,这是我要对你说的话。’然后他疾步走出了医院大门。”“他放在我手上的小包是一本和他自己那本一模一样的《圣经》,全新的皮面,页侧烫金。自那一天起,我在所有的车船颠簸中都带在身边,至今六十多年仍然清晰可读。”

“在扉页上,他写着:‘邦媛妹妹:这是人类的生命,宇宙的灵魂,也更是我们基督徒灵粮的仓库,愿永生的上帝,永远地爱你,永远地与你同在。祝福你那可爱的前途光明,使你永远活在快乐的园里。阿门!’”

张大飞的出现,让齐邦媛感到非常温暖——“在那一天之前,没有任何人用‘可爱的前途’对我病弱磨难的生命有过如此的祝福”。母亲最终转危为安。此后,张大飞成了她最稳定的笔友。

“我们那样诚挚、纯洁地分享的成长经验,如同两条永不能交会的并行线。他的成长是在云端,在机关枪和高射炮火网中作生死搏斗;而我却只能在地面上逃警报,为灾祸哭泣,或者唱‘中国不会亡……’的合唱。我们两人也许只有一点相同,就是要用一切力量赶走日本人。”

“渐渐地,他写了更多关于《圣经》的话,并且很欣赏我抄寄给他孟老师诗选、词选的课本,他说这是他灵魂又一重安慰(多年来,他是唯一常常和我谈灵魂的人)。”

“渐渐地,他不多写战争的事,开始说打完仗后要去当随军牧师,但是仗要先好好打,绝不能让日本鬼子打赢。他的语气中全是英雄气概,充满了张校长演讲勉励我们‘中国不亡,有我!’的气概。”

为了报效国家,为父亲复仇,参军的张大飞以优异成绩入选了飞虎队,在齐邦媛心里,他已经成为了一个“所有少女憧憬的那种英雄,是一个远超过普通男子、保卫家国的英雄形象”。

张大飞

虽然很长时间不能见面,但在她心里,每次相见的记忆都无比深刻。

“ 一九四三年四月,我们正沉浸在毕业、联考的日子里。有一天近黄昏时,我们全都回到楼里准备晚餐了,一个初中女孩跑上来找到我,说有人在操场上等我。”

“ 我出去,看到他由默林走过来,穿着一件很大的军雨衣。他走了一半突然站住,说,‘邦媛,你怎么一年就长这么大,这么好看了呢。’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赞美我,那种心情是忘不了的。”

“ 他说,部队调防在重庆换机,七点半以前要赶回白市驿机场,只想赶来看我一眼,队友开的吉普车在校门口不熄火地等他。”

“ 我跟着他往校门走,走了一半,骤雨落下,他拉着我跑到门口范孙楼,在一块屋檐下站住,把我拢进他掩盖全身戎装的大雨衣里,撑着我靠近他的胸膛。隔着军装和皮带,我听见他心跳如鼓声。只有片刻,他松手叫我快回宿舍,说:‘我必须走了。’雨中,我看到他跑步到了门口,上了车。疾驰而去。”

这是两人最近距离的接触了。齐邦媛说,她和张大飞的来往“未曾一语触及内心,更未及情爱”,但在多年以后,齐邦媛忍不住喟叹:“今生,我未再见他一面。”

张大飞殉国

“ 同样浅蓝的航空信笺,多了一种新的,浓密又压抑的牵挂,不言相思,却尽是相思。他惦念我的长江航程,惦念我离家后的生活,‘你作了大学生是什么样子呢?寄上我移防后的新通讯处,等你到了乐山来信,每天升空、落地,等你的信。’”

“ 他的信几乎全是在备战室里写的,在褥热潮湿的云南边睡之处,面对着抢工修复的飞虎队跑道,一个身经百战的二十五岁青年,用一贯写家书的心情,安慰着一个十九岁的想家女孩,不要哭哭啼啼的,在今日烽火连天的中国,能读大学,是光明前途的开始。”

“ 一切拚过,落地回来,一切的牵挂也立刻回来。营地有三天前的旧报,战争陷入苦战阶段,川西离战场远,什么消息都没有。他说,‘我无法飞到大佛脚下三江交汇的山城看你,但是,我多么爱你,多么想你!’”

继续求学的齐邦媛和长空杀敌的张大飞,宛如两个世界。齐邦媛这边,生活虽然艰苦,却弦歌不歇;而张大飞那边,每天都面临血淋淋的宣誓,每次出任务,都在生死线上徘徊。在一次伤愈后,张大飞在信中就不再说感情的话。当齐邦媛想转学到昆明,离张大飞更近时,被张大飞坚决阻止了。时局的迅速变化,让他“对死亡似乎有了更近距离的认识”。

“ 振一:你收到此信时,我已经死了。八年前和我一起考上航校的七个人都走了。二一天前,最后的好友晚上没有回航,我知道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请你原谅我对邦媛的感情,既拿不起也未早日放下。”

“那天看到她从南开的操场走来,我竟然在惊讶中脱口而出说出心意,我怎么会终于说我爱她呢?这些年中,我一直告诉自己,只能是兄妹之情,否则,我死了会害她,我活着也是害她。以我这必死之身,怎能对她说‘我爱你’呢?”

“请你委婉劝邦媛忘了我吧,我生前死后只盼望她一生幸福。”

最坏的结果在胜利前夕到来了。离日军投降还有两个月,哥哥来信告诉齐邦媛,张大飞在掩护友机时殉国于河南信阳上空,并寄来了他写给哥哥的诀别信。

张大飞把从前齐邦媛寄给他的信件托地勤寄回,地勤附上了一张在张大飞上衣口袋里找到的信纸,它折了多次,汗渍斑斑,浅蓝已褪至黄白色,是齐邦媛高二时在南开写的信:“如果你真的撞上了月亮,李白都要妒忌你了……”

“随着广播的声音,愁苦的大地灌满了欢乐,人们丢掉平日的拘谨矜持,在街头互相拥抱,又跳又笑,声嘶力竭地唱‘山川壮丽,国旗飞舞……’这样的爱国歌,说是万人空巷还不够,黄昏不久,盛大的火炬游行燃亮了所有的街道。”

“校门里范孙楼的灯全开着,我想到当年张大飞自操场上向我走来。这一瞬间,我突然感到万声俱灭,再也不能忍受推挤的人群。”

“我一面跑,一面哭,火把早已烧尽熄了。进了家,看到满脸惊讶的妈妈,我说,‘我受不了这样的狂欢!’”“在昏天黑地的恸哭中,我度过了胜利夜。”

抗战胜利那年的11月,齐邦媛成为一名基督徒——她经过长期思考后,决定以这样严肃的方式,永远地纪念张大飞。

重遇故人

1999年5月,75岁的齐邦媛去南京,偶然在地图上看到,南京有一座抗日航空烈士公墓。她让出租车师傅带自己过去看看。

56年后,在这片肃穆的墓园里,她和张大飞再次重逢。只不过,往日那个拥她入怀的英俊青年,如今却成了黑色大理石碑上的一个名字。

“张大飞,上尉,辽宁营口人,一九一八年生,一九四五年殉职。”

那天,阳光灿烂,齐邦媛站在石碑旁拍照留念。

“这一日。五月的阳光照着七十五岁的我,温馨如他令我难忘的温和声音,到这里来,莫非也是他的引领?我坐在碑前小小石座许久,直到章斐带我下山,由玄武湖回城。玄武湖原是我必访之地,但此时将近日落,湖水灰黯,树色也渐难辨,童年往事全隐于暮色之中。”

到了台湾的齐邦媛,选择了学理科的丈夫罗裕昌,遇到大陆移民潮,遇到白色恐怖,遇到解严,再没有纯真无瑕的爱情和浓烈的国仇家恨。她的生活,留下的是家庭的责任、工作的挑战和对知识的追求。但是齐邦媛说:“我漫长的一生时时感到他的祝福,努力令他灵魂欣慰。”

张大飞对她的意义,不是恋人,不是简单的男女情爱,隔了半个世纪回望,她痛惜他,一个立志“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的男子,以血肉之身殉国,二十六岁的生命就浓缩到碑上的一行字里。而在那段岁月,张大飞只是无数被残害的人的代表。

“在那一排排巨大,没有个人生死特征的墓碑之间,我想起一九三六年冬天,在宁海路我家炉火前听他艰困地叙述他父亲被日本人酷刑烧死的悲伤。”

“那是我第一次明白我的爸爸为什么常常不在家,自从九一八事变以后,他回北方,在死亡边缘所做的工作:也明白了为什么在北平和天津,妈妈带着我不断地随着他改姓王,姓徐,姓张……。我也才真正地明白了盖家小兄弟爸爸的头颅为什么挂在城门上!

”“由南京到汉口,中山中学高中部男生是我家共生死的旅伴。我重病的母亲和三个幼小的妹妹,全由他们抬的抬、抱的抱,得以登车上船。这些都不满二十岁的男孩,在生死存亡之际,长大成为保护者。”

唯一的全家福,抗战胜利后在北平。前排左起:母亲裴毓贞,父亲齐世英,小妹齐星媛。后排左起:大妹齐宁媛,哥哥齐振一,齐邦媛。

《巨流河》出版后,有导演找上门,想把张大飞的故事改编成电影,齐邦媛婉拒了,因为不想把他的人生“变成一个热闹的电影”。

她说:“张大飞的一生,在我心中,如同一朵昙花,在最黑暗的夜里绽放,迅速阖上,落地。那般灿烂洁净,那般无以言说的高贵。”

关于作者,关于书

现在的齐邦媛

现在的齐邦媛,丈夫已逝世,儿子在国外生活,她独自住在养老院,享受这种接近隐居的氛围,没有访客的时候,她只买含鸡腿、青菜和白饭的便当。家乡,是再也回不去了,因为现在的家乡,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六岁离开,从来没有家,在这里,我并不觉得差。我反正就没有家。我没有丢掉什么。”

齐邦媛说起这些时,拿下红色框的眼镜,哭了,没有声音,只是说话越来越重复、颤抖。泪水流下来的时候,她很快拿纸巾抹去。

对着来访者,她一次又一次地问:“你懂吗?你懂我的痛吗?”

2010年,《巨流河》在大陆出版,发布会上,齐邦媛说:“这本书是要纪念一个有骨气的中国。那个中国很倒霉,但是很有骨气。”

再说几句

张大飞所在的第14航空队,最初名为中国空军美国志愿援华航空队,1941年成立,共有人员200多人,创始人为美国退役飞行教官陈纳德。因为他们的肩章和队徽是一只插翅的老虎,“飞虎队”的英名不胫而走,一直被沿用下来。

飞虎队

1942年,志愿援华航空队并入美国陆军航空队,成立第14航空队,任命陈纳德为少将司令。部队的骨干是中国飞行员,他们到美国接受将近一年的严格训练之后,回国参战。

张大飞是第一批入美受训的学员,他们年龄在21岁到30岁之间,大多在国内参加过战斗飞行,表现优秀。

至抗日战争结束,他们共击落日机2600架,击沉或重创223万吨敌商船,44艘军舰,13000艘100吨以下的内河船只。

日本投降后,飞虎队解散。

2008年12月31日,齐邦媛和她的小儿子罗思平坐在哑口海畔的礁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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